房地产市场上帝至上还是上帝之上
今年两会，正是舆情最高涨时，各种针对房地产调控的提案，被聚拢到北京的媒体集中放大，民生问题得到最大化聚焦和重视。适逢3·１5，房地产又成为投诉焦点，很多企业如临大敌，胆战心惊，楼市中大量的楼脆脆、楼歪歪、楼倒倒，为人所不齿，让“蜗居”中的房奴们心惊肉跳。与此同时楼坚强却为人所称道，倒塌的是耻辱，站立的是尊严，骄傲。城市规划为何如此短视？城市建筑质量为何如此糟糕？对于城市，我们的记忆充满了悲伤和愤怒，有媒体曾评出“2009中国城伤榜”，指摘城市之伤，并以公民的权利，表达愤怒。 我想说两个故事，第一个故事说经济学家哈继铭，随一个考察团到美国费城，费城市长陪他们参观。路上看到一座未竣工的桥，市长说已经修了7年了，考察团一片哄笑，修个桥哪里需要这么长时间？市长回应说：“修一座桥，对我们来说是为了永续，对你们来说是为了再修。”一片哑然。 第二个故事，讲在1985年，牛津大学大礼堂的20根横梁发现了严重的质量问题，学校当局决定更换之。那些巨大的横梁都是由橡树木制成，已有350年历史。为了保持大礼堂的风貌，必须找到20棵大橡树制作横梁。当时，一棵粗大橡树的成本超过20万美元。钱不成问题，但是，哪里可以找到350年历史的大橡树？ 学校园艺所报告说，他们找到了一批这样的橡树。原来，大礼堂的建筑师当时已经预想到，那些横梁300多年后将会风化，因此，让工人在园子里种下了一片橡树，足以满足后人之需。 故事讲完了，我想很多人一定无语。 我没去过牛津大学，但我相信，这是一位伟大的建筑师。我们很少有建筑能尊严地，骄傲地站起来，接受各界的挑剔，接受时间的检验。 我们不要求开发商看到350年以后的事，那太遥远，至少要看到住宅的合法年龄70年。可是国内住宅设计的寿命通常为50年，而我国目前建筑的平均寿命却只有27~29年，远低于设计标准和土地70年产权。再看“楼脆脆”，一天的寿命也没有，350年是连做梦也梦不到的。 中国建筑的平均寿命只有不足30年，而欧洲建筑的平均寿命则长达120年。在欧洲建筑重建的时候，中国的建筑已经被重建了4次。建筑寿命过短，不断地拆掉重建，是极大的浪费，不是低碳是高碳。 造成建筑平均寿命短的主要原因除了形象工程、规划不断调整外，设计缺陷和施工中偷工减料造成的质量和耐久性差，也是重要原因。很多建筑专家担忧：这是一个规划爆炸、建设飞速的年代，还是一个建筑“短命鬼”流行的时代。因为规划短视、设计缺陷、偷工减料，我国建筑的平均寿命出现“50年罕见、30年普遍”现象。很多开发商只是将自己定位于开发，要他们像350年前的牛津建筑师那样讲远见、讲责任，要求有点过高。 美国建筑学家凯文·林奇在《城市形态》里说：城市是一个圣地，一个精神解脱处，一个新的世界。在电影《疯狂的石头》中有句台词：“每当我从这个角度看这个城市的时候，我就强烈地感觉到，城市是母体，而我们是生活在她的子宫里面……”可见我们是城市的孩子，对母体的依赖。 每一栋楼房成功实施定向爆破的新闻背后，都是一个建筑的“短命”史。北京中体博物馆从1990年建成使用，到出现重大安全隐患，只有15年。重庆市隆盛大厦，因为规划改变，从交房到被拆仅有6个月时间。离重要建筑主体结构耐久年限需达100年的要求相差太远。建筑未老先衰，我们陷入了永无休止的大建、大修、大拆与重建的怪圈之中。 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院长周其仁表示：中国要把质量提升放到第一位，这也是中国现在最大的问题。中国长期落后，心里就急、比较浮躁，想要赶上去，就把速度放到第一位。太快就是慢。抢快盖的楼塌了，再盖一个，两个都很快，但是实际上还是只盖了一个楼，没有快。 我们是发展最快的国家，我们有全世界最大的房地产市场，我们一个省的开发量就远超世界任何一个国家，我们有全球最大的开发商，可是我们却没有最伟大的地产商；我们有全世界最多的建筑，却没有最伟大的建筑师。 中国的城市化进程，浩浩荡荡无可逆转；城区成倍增长，人口急剧膨胀，幸福和痛苦都在里面发酵。 当一栋栋大楼揭幕的时候，我们不仅疑惑，有多少可以经得起时间与价值的检验呢？ 从利出发，在上帝之上，只能收获耻辱；从心出发，上帝至上，终将收获和谐。